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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筑农民工讨薪再添新法律“武器”

      2019年1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解释》将于2019年2月1日起施行。其中,《解释》用三个条文规定保障“实际施工人”(通常指建筑农民工或者相同法律地位的人员或组织)的权利,建筑农民工讨薪再添新法律“武器”。
      据统计,2017年,全国农民工的总量为2.8652亿人。其中,建筑业吸纳的农民工占全部农民工的比例为18.9%,位居前列。但是建筑市场不规范和社会信用机制缺失,导致农民工权益保护问题较为突出,农民工“讨薪难”问题尚未得到根本解决。

      ■放弃“优先受偿权”             
      不得损害建筑工人利益
      【新规】《解释》第23条规定,“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放弃或者限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损害建筑工人利益,发包人根据该约定主张承包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案例】2011年6月8日,甲公司作为承包方,与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同年2月1日,乙公司欲以在建工程为抵押向丙银行申请贷款,甲公司向丙银行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在工程款范围内放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以下简称优先受偿权)。之后,乙公司获得贷款,并办理了在建工程的抵押登记。工程竣工验收后,因工程款纠纷,甲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乙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并在其承建工程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丙银行认为甲公司已经承诺放弃优先受偿权,其不应再享有该权利。
      【裁判】二审认为,优先受偿权属于私权,当事人可以自由处分。建筑施工企业放弃优先受偿权之后又主张放弃无效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如果建筑施工企业超过六个月未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优先受偿权丧失。故优先受偿权并没有绝对的排他性。二审判认定,自愿放弃优先受偿权应为有效,
      【解读】优先受偿权可以自由处分。实践中,开发商为筹措资金,往往将在建工程抵押至银行贷款,而银行为了预防可能发生的风险,会要求建筑施工企业出具承诺函放弃优先受偿权。如果开发商无力偿还银行贷款,又拖欠建筑施工企业工程款时,就发生了抵押权与优先受偿权的冲突。对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优先受偿权是指当不同性质民事权利发生冲突时,某种权利依据法律规定,优先于其他民事权利实现的民事权利。建筑施工企业放弃优先受偿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但是,建筑施工企业的放弃行为直接影响到工人工资的发放、材料商货款的回笼等。
      优先受偿权的自由处分增加限制条件。《解释》第23条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约定是否有效,应否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增加了一个有利于第三方的条件,即“建筑工人利益”是否受到损害;如果双方约定“损害建筑工人利益”的,则法院不予支持;不“损害建筑工人利益”的,法院支付双方约定。《解释》在特定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目的就是要打通保护农民工等建筑工人权益的通道,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广大农民工的权益提供强有力的司法保护,实现实质意义上的社会公平。
      此外,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对保护建筑施工企业意义重大。司法实践中,对承包人的利润是否可优先受偿的问题存在争议。考虑到建筑行业是薄利行业,为了建筑行业的长远发展,保护建筑企业的利益,《解释》第21条规定将承包人的利润纳入了优先受偿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的相关内容失效。
      ■起诉发包人法院应当           
      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
      【新规】《解释》第24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案例】2011年,甲公司将某冷库建筑工程发包给乙公司。丙公司与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建上述工程。同年8月,丙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胡某,合同约定了建筑面积、单价、付款方式等。
      2014年1月,胡某与丙公司达成协议,双方确定脚手架工程款为278万元,2013年10月前丙公司已付147万元,尚欠131万元,余款在2014年2月1日前付清。乙公司发包给丙公司的建设工程的合同价款为8923万元,乙公司已支付5000余万元。甲公司与乙公司的工程款已结清。
      现胡某诉至法院,要求丙公司、乙公司支付131万元工程款及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裁判】法院一审判决丙公司向胡某支付131万元工程款及利息,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判决丙公司向胡某支付131万元工程款及利息。
      【解读】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可以将不具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作为被告主张权利,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款突破了合同法的相对性,一经推出,便引起强烈的议论。“解释一”已经实施多年,对维护农民工权益保护发挥了重要推动作用。
      但是,建筑市场“两个不规范”和社会信用机制缺失,导致农民工权益保护问题较为突出,农民工“讨薪难”问题尚未得到根本解决。建筑市场中存在的第一个不规范体现为,实践中存在转包工程、违法分包工程、借用资质承包工程等违法现象。这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出现多个施工主体,产生多份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复杂。有的情况下,实际干活的人拿不到工程价款,拿到工程价款的人并不实际干活。建筑市场中存在的第二个不规范体现为,实际施工人内部管理不规范,部分建筑工人尤其是大量农民工与实际施工人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固定的劳动关系。农民工辛苦打工却拿不到工钱的问题仍然存在。社会信用机制缺失进一步加剧了这一问题。农民工工资权益不仅依赖于施工人的诚实守信,之前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农民工的工资权益都会受到损害。
      针对人民法院是否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及在案件中的诉讼地位,“解释一”第26条第2款规定为“可以追加”为“案件当事人”。《解释》第24条明确为人民法院“应当追加”为案件“第三人”,意思是人民法院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不再是“可以”,而是升格为“应当追加”的法定义务。但是,被追加的当事人的诉讼地位发生变化,即只是案件的“第三人”,不应当是“被告”当事人。
      ■怠于行使到期债权             
      “实际施工人”享有代位权
      【新规】《解释》第25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案例】2011年12月8日,A开发公司与B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B建筑公司承包A开发公司某商业街工程。后B建筑公司与史某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将商业街工程转由史某内部承包。史某施工完成部分工程后终止施工并退出施工现场。
      由史某施工至今未竣工验收的小高层工程暂定价款为193万多元。后史某以A开发公司与B建筑公司为共同被告向博望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两公司共同偿还欠付的工程款193万多元。
      【裁判】该案在经过一次庭审后,史某撤回起诉。
      【解读】“解释一”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享有对发包人直接主张工程款权利,但未明确该权利性质。在司法实务中引起各种争论。如,人民法院大多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承包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有人认为,连带责任的适用前提是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约定或有法律的规定,未明确规定为连带责任,故适用连带责任不妥。
      实际施工人可以依法行使“代位权”规定。《解释》第25条明确了“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73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对代位权专门作出具体规定。
       ■本报记者贺耀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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