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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问子牙河水污染
河北维权网 2008-3-28 23:10:45 3月22日是第十六届“世界水日”，3月22至28日是第二十一届“中国水周”，在世界水日前后，本报记者骑单车，沿我省污染最为严重的子牙河水系进行采访，水系污染给群众生产生活带来的损害、企业在处理污水上的努力和无奈、政府部门在治理污染和发展经济上的两难，以及河北节水、保护水环境等方面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赵州桥两端用堤拦住，注入清水仅供参观
汪洋沟污水一角
洨河干渠接近断流
因为缺水，子牙河流域的人多种一年两水的棉花，而不种五水的小麦，导致初春季节大量耕地闲置
一问子牙河 能否将你从百姓记忆中唤醒
清水白村，因为毗邻子牙河，从来不缺清水而得了这样一个名字，谁会想到近几年，因为子牙河水质的污染，不仅身边的河水不能饮用、洗衣、喂牲口，连村里的深井水也怀疑受到污染，得经过净化才敢饮用。50公斤水卖一元钱，不仅清水白村的2000多人要买，连同附近的仓上、朱庄子两个村的村民，也要套上牲口来买这口深井打上来的“活命水”。
“我们盼水、等水，但不是从上游流下来的污水”，子牙河流域老百姓最想说的，就是这句话。
“50年代淘米洗菜，60年代洗衣灌溉，70年代水质变坏，80年代鱼虾绝代……”这是流传在我省子牙河流域的顺口溜，只要上了30岁的人，基本上都能够说得上来。
子牙河从前是个啥样子？据泊头的群众说：以前在这里，不仅可以下河游泳，而且还可以在水里捞到几斤重的鲤鱼，村里的井打上几十米，就能出来清澈甘甜的地下水，浇这水长出的鸭梨，糖分在11%以上，国家领导人曾经站在王庄村的桥上，指着成片的果林，给这里命名“中国鸭梨之乡”，于是就有了“中国鸭梨看泊头，泊头鸭梨看王庄”的说法。
在临近子牙河入海口的青县，百姓回忆：在20几年前，河里有鱼、虾，还有大螃蟹，村里的人们守着清澈的河水，和大港、静海的群众做着水产的生意……
如今的子牙河水系污染情况，我省环保部门的说法是——“有河皆枯，有水皆污”。
流域的群众深有体会：泊头王庄村的3000多居民守着距离河水不足百米的一口深井，村里的人不仅癌症发病率比上世纪高出许多，而且村里人患上了一种可怕的怪病，骨质松软，人不能摔跤，一倒下去，骨头就容易折断，这两年有20多名中、青年因为在平地上摔倒造成了骨折。献县小刘屯的群众反映：从上游来的水不能浇地，一水过去，辣椒全部死亡；二水过去，小麦就被毁了，所以，村里的人宁可每小时花30元钱买深井水，也不敢使用近在咫尺的滏阳河浇返青水。因为河水奇臭，临河的居民整个夏天都不敢开窗户，连呼吸都困难。
在赵县西董铺采访时，老百姓形象地把洨河叫成“黑水河”，而其中的污水就是从省会石家庄流淌出来的。市里的生活污水、工业污水都在这条河里汇集，然后再流经赵县、宁晋、新河进入滏阳河。
省环保局官员在给子牙河污染确诊时提到几个“病因”：一是水资源极度匮乏，河流自净能力差。近20年来，子牙河水系年均降雨量逐年减少，流域内地下水超采严重，水位持续下降。其次是城市(镇)污水处理厂处理能力不足，集中污水处理厂建设滞后，处理率很低，部分生活污水及经城市管网集中的工业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
二问子牙河 水价能否扼住污染“咽喉”
省会石家庄一家企业从岗南水库抽取工业用水，水价为每吨4元钱。因为水价昂贵，企业将二次水降温后重新使用，整个企业的排污量每天只有600吨左右。而记者在对赵县一些企业的采访中了解到，当地粗放的水价从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企业大量使用地下水以及肆意排污。因为该地区多数企业使用的均为农业用水，价格在0.4元/吨，而且在缴纳费用上还留有一定的“讨价还价”的空间。使得“廉价地下水”成了乡镇企业发展的“活命水”、与大中型国有企业争成本的“决胜水”。
武强县水务局副局长张景春说：“由企业自备井采上来的水，只需要缴纳0.3元的水资源费，粗放的水价收费造成了县域企业在采水上的大手大脚。”
2007年，我省以子牙河水系为重点，全面加强流域水污染治理。严格控制重污染行业项目建设，在子牙河流域继续实行“企业限批”、“行业限批”和“区域限批”。赵县金桥淀粉有限公司黄平锁告诉记者：“去年11月1日解限前，当时 河沿岸的淀粉、化工厂停了一半以上，复工后，我们建设了污水池，投入40万元，而这项工程使节水效果提高了80%，排污量有明显的降低。”
就工业废水的排放，石家庄高新技术开发区供排水公司污水检测办公室主任李葳算了一笔账，他所在的污水厂进水80%是工业废水，还有一部分水是裕华区的雨水管道引入的。目前污水处理费是每吨0.7元，而一个每天排废水超过千吨的企业，就要缴纳700元的治污费，而全年就是25万多元，而中型企业的排污要比标准超出4—5倍，所以，一些企业就可能冒险偷排。他们抓住过一些偷排的单位，但因为各种原因，往往是不了了之。
一些开发区为了吸引企业投资，在优惠政策中明确提出：企业可以修建自备井，虽然这些自备井上安装有电磁流量计，但是少数企业采取各种手段，使流量计失控，形成企业多用水、多排污，而计量上却显示不出来。偷排是子牙河水系沿岸企业普遍存在的违法现象，很多企业虽然建有污水处理设施，却长期闲置不用，企业因此获得了滚滚财源，可污水却源源不断流向了子牙河。而这些自备井也导致了地下水位的下降。以石家庄为例，目前地下水水位已降到47米，超过了地下水深埋40米的警戒线，以原印染厂为中心巨大的地下漏斗区域面积超过370平方公里。远在百里之外的沧州、衡水，同样面临着地下漏斗区的威胁。据省水利厅资源简报：河北深层地下水超采面积已超4万平方公里，分布21个地下水位降落漏斗。
水污染对环境的危害已经愈发严重，既然经济利益的驱动是污染的原因之一，既然水价对企业用水态度有着重要的影响，那么，有关部门通过价格杠杆来遏制水污染当为可行的措施。以水价来扼住污染的咽喉，值得期待。
三问子牙河 治污新技术，能否还你“清白”
在沿河的一些县域，在新技术推广方面，多停留在口头上，文件上，甚至在环保局当中，也存在着“技术白点”，可专业部门却严重缺乏环保专业技术人员，这直接导致基层环保执行力度滞后于政府政策、制度的发布力度。由于缺乏治污新技术和必要的资金支持，一些沿河的县域只能采取将污水截流导出的措施。如武强县，在对滏阳河的整治中进行疏导，修建滏阳新河深槽，再通过深槽将污水导至下游，虽然武强县域内的环境得到了明显改善，但对改善整个滏阳河并没有明显的帮助。
献县水务局有关负责人在讲到节水时，谈到了“深浅井结合”技术。由于60米的浅井水已经受到一定污染，在浇地时无法正常使用；而使用300米深井水浇地，无疑又是严重浪费，于是，将深、浅井的水进行混合后再进行浇地，就基本能够满足农田用水的需要，2007年，县里搞了60多眼深浅井，节水效果明显。
而到青县时，由于子牙河水位明显高于县城，县城内企业无法将污水排到河内，所以，当地只通过日常的大堤维护保证安全，而没有更多的改善水质的措施和技术。
在子牙河沿岸，虽然污染已经存在了近20年，但是有规模的县级污水处理厂还少得可怜，因为目前子牙河治理的严峻形势，使得一些贫困县不得不勒紧牙关，上马污水处理厂。据介绍，一个一般规模的县级污水处理厂投资在千万元，而有些国家级贫困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不过1亿元，能不能拿出1/10的家底搞污水厂建设，不光取决于官员的勇气，更取决于当地的经济实力。
附记 上游“抽鞭子”，沿途加把劲
2007年，河北省确定30个重点县（市、区）和30个重点企业（简称“双三十”）实施全程性“环保监测”，并实行省直接考核。相关责任人如果完不成节能减排指标或造成严重污染的，就地免职。2008年3月21日，省政府与11个设区市政府签订了《环境保护目标管理责任书》，关停无环保手续、无污染防治设施的小造纸、小化工、小制革、小电镀、小印染等严重污染环境的企业。同时，成立河北省子牙河白洋淀环境保护督查中心，重点监督检查流域内环保相关事宜。在不久前结束的全省子牙河水系污染综合治理工作会议上，石家庄、邯郸、邢台、衡水、沧州等市主要负责人都表示，通过严格管理，彻底解决子牙河的污染。
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全社会加强对子牙河综合治理的大气候下，“有河皆枯、有水皆污”的子牙河水系，将离我们以及下一代人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清澈的、给流域人民带来无限幸福和遐想的河北母亲河。
记者 杨毅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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