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苦难与苦斗的结晶力作

——与《从囚徒到省委书记》作者白石对话

河北维权网  2008-3-12 22:37:52

白石

白石与本报记者探讨书法作品

　《从囚徒到省委书记》（包括第三部《上任之后》）是一部现实主义的文学作品，她主要根据作者一生坎坷跌宕的人生经历，从个人经受的苦难与苦斗中挖掘出动荡年代中的不同人物和人性；并反映出了不同年代中的不同社会形态与矛盾斗争；展示了新中国几十年的曲折历史变迁，以自己独特的心灵眼光，以文学的形式来打量、审视、反思这段历史。这部小说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后，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给读者们带来了强烈的心灵冲击，并引发了人们对特殊年代的思考和反思。带着一些问题，记者特地走进了作者白石先生的家中，与他进行了深入地探讨和对话。
　白石先生的书房里，充满了浓浓的书卷气：书画盈墙，厚厚的书册排满了书柜，桌上文房四宝罗列，墨香四溢。白老先生虽年已八十有一，但看起来面色红润，双目炯炯，和实际年龄至少相差六七岁，精神甚是矍铄。稍作寒暄，我们的对话就从他的作品开始了。
　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灵冲动，在自己晚年时与夫人冯以平创作这样一部长篇文学作品？
　《从囚徒到省委书记》是以我们经历为背景写的一部长篇系列小说。孔子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我已是八十多岁了，回想这一生，还有许多谜团解不开。为什么经过地下斗争、革命战争、敌人监狱考验、经过多次审查也没有问题的共产党员，我们夫妻二人都是从十几岁就投身革命的知识分子，五七年那场政治运动中，没写过大字报，没任何错误发言，便突然跌入深渊？一个因为不承认“罪行”在劳改单位一滚就是十几年，最后还押送回乡“群众专政”。一个摘帽后派到县里工作，当了十几年的省报编辑却只拿刚参加工作的勤杂人员的工资，而且备受屈辱、歧视。两人都遭受了痛不欲生的打击。一生中最宝贵的二十多年的青春年华就这样轻易地被吞噬了。完全平反，恢复了党籍，省里原单位不准回，建国前我就是科长，三十多年后，想留在县里一个股级单位当个一般干部也不收留，仍然是个没人要的干部。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国历史发生了伟大的转折，尤其是改革开放以后，我们的国家发生了可喜的变化，由一个既贫且弱、经济十分落后的国家，在短短二三十年中，发展成世界上第四大经济体。
　我个人的命运，也发生了奇迹般的变化，由一个副处级干部一步跨进了省委常委，由省委秘书长很快又在全省党代表大会上当选为省纪委书记。
　我们国家无论是在经济上和政治上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仍然存在不少问题引起人们的关注，腐败就是最严重的问题之一。中央反腐决心不能说不坚决，惩治力度也不可谓不大，不少高官被判重刑甚至死刑，但腐败问题依然十分严重，而且在有些方面、有些问题上还呈上升趋势。我们对干部的升迁任用、考察的各种制度办法规定十分严格，但有些干部仍然是屡屡带病提拔，官越做越大。这些问题都仍然成为谜团使人困惑。所以我又写了《从囚徒到省委书记（二）上任之后》，因为第一本是一、二部的合订本，《上任之后》是长篇系列的第三部。这第三部仍是与读者探索这一系列谜团。这是一部关于省委高层的故事，其中错综复杂的矛盾，尖锐严酷的斗争，都是鲜为人知令人难以想像的。现在写官场写反腐的小说很多，但这部小说写官场不仅止于官场，写反腐不仅止于反腐，透过那些错综复杂的斗争，可以引人更深层次的思考，引发多方面的启迪。至于会引发哪些思考、启迪，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但凡一部伟大和优秀的文学作品，都与作者复杂丰厚的人生经历分不开，而且作者历经的苦难与苦斗愈多，他的作品才更具真实感、更具感染力，才更会激荡读者的心灵。比如司汤达、高尔基、老舍等等。我们知道，您从年轻时就因为坚守真理而惨遭打击，历经二十多年的劳教、监管，经受了地狱般的洗礼；之后又大落大起，成为新时期的一名党的高级干部，又经历了一番官场中的复杂“斗争”。请问您所经受的苦难以及不平凡的经历赋予了您作品中多少元素？您怎样看待您作品中的真实？您的经历与作品有多大的关系？
　简单地说，我作品中的全部元素都来自我的苦难和传奇般的经历，没有我那些磨难和传奇性经历，是写不出这三部长篇的。当然书中写的那些事件那些故事不全是我个人的经历。小说的特点就是虚构，虚构也有两种，一种是根据作者的生活体验认识，凭想像编出一些动人的故事来。一种是把几个人或不少人的某些经验、特征等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当然这也离不开想像，但大部分是取自不少原型，取其一点或几点塑造出一个新的典型人物。我这部书中有些故事和人物的某些经历，就有不少是真实的。包括也有我的一些真实经历，尤其是一、二部中真实的经历就更多一些。一般讲小说中的人物、事件有作者的想像和集中，比生活中的人物、事件更突出，更动人。但是我这部书中，生活的磨难、惨痛，因种种原因，比真实生活中的情况还差不少，如劳改中饿死的人、折磨死的人不少，但是我在书中只写了三个死人场面，一个是大雨中队长非要出工，雷击死的，一个是不愿拖累家庭而自杀，只有一起是天天挨斗没法忍受而杀人的。饿死人、打死人的事根本没写。所以这部书不仅是十分真实，没有什么夸大，倒是有所节制的。
　您曾反复强调，《从囚徒到省委书记》是一部文学作品，是一部小说。我们知道，文学作品是现实生活的反映，艺术的真实不等同于生活的真实，但艺术真实是生活真实的写照，诚如胡风先生所言：谁想做一个用文字作战的士兵，他就得在自己的心灵里把自己看得卑微、卑微、更卑微；卑微到除了真诚一无所恃；卑微到不是在自己的心灵里痛苦过、感受过的东西，就不敢向斗争献出他的全部……请问白先生，您的文学立场、文学取向是什么？您想向读者传递什么样的情绪？
　我同意文学作品尤其是小说必须是真诚地反映社会真象，除了真诚一无所恃。奉献给读者的必须是自己心灵里痛苦过、兴奋过、感受过的东西。如果写的是有关历史的变迁，就更须倍加真诚，为历史留下可靠的证言。以绝对可信的历史真象，留给当代和后人更多的启迪、更深层次的思考。
　我们知道，文学是会影响大众的，您和夫人为《从囚徒到省委书记》的诞生耗费了数年的心血，听说您夫人冯以平女士不久前仙逝，深为痛惜。您的夫人是一位有声望的文化战士，一直从事宣传和文化传播工作。您俩奉献给读者这样一部作品，希望读者们从中领悟到什么，抑或说你们最希望今天的年轻读者们得到什么样的人生启示？
　《从囚徒到省委书记》系列长篇小说，时间跨度大体是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约50年的时间，这50年我国经历了错误和转折，这部小说通过一群知识分子的经历，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我国这一段曲折、艰难发展的真实历程。这段经历和转折给我们以及后人留下了许多珍贵的经验教训。邓小平同志说过，“过去的成功是我们的财富，过去的错误也是我们的财富。”
　我认为我们对过去这笔“财富”的利用还很不够，所以把历史真象还原出来，供人们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这部系列长篇，就是把一个真实的昨天交给历史，以便人们以及后人更好地了解过去，从中领悟到多方面的经验和教训。第三部《上任之后》是写官场用人、反腐败等问题，现在官场中有些人千方百计结交权贵，一旦有了后台，便无视法纪，为所欲为。从书中官世通身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尽管步步高升，但最终还是走向灭亡。他的后台虽也不时批评他责骂他，但为培植亲信仍一再袒护他，结果不仅害了官世通，自己的地位也岌岌可危。从书中许多这类故事情节中，会给人诸多启示，有很大的警示作用。
　除此之外，我认为年轻读者从书中的人物中还可以看到，人生无常，顺境、逆境甚至惨痛的经历，都可能遇到。一定要胜不骄、败不馁，要坚强地面对一切困难和挫折，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拼搏，自强不息。更要坚持做人的底线，不能泯灭良知。拼搏，也不是只能在顺境中才能做到，逆境中同样应该如此。白刚被劳教以后，那时劳教无期，领导经常说，不认罪就别想出去，死在这儿拉倒。白刚却始终对给他捏造的罪名就是不承认，不泯灭良知，死在这儿也认了。这是多么令人痛心的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决心学农业技术，让他上菜园当班长，他就收集了大学园艺系书籍，虚心向懂种菜的人学习。这儿是盐碱荒滩，当地农民根本没种过菜。他们吃咸菜都是从一百多里以外运来，但经过他们的努力，能供几千劳改的人和干部长年有菜吃。平反后哪里也不收留他，后到中科院一研究所，也是被人看不起，说中科院竟收一个老农民当研究人员，我们都跟着丢人。但他刻苦钻研，一年后他的经济论文“要建立农工商综合经营的农业经济体制”，提出要把农民从土地中解放出来，不仅允许务工，而且允许经商，实质上发出了否定“人民公社”第一声，在全国农业经济研讨会上一炮打响。另外还有不少学术文章和著作发表。四年后竟从副处级一步跨进省委常委。从这里可以看出他自强不息的拼搏精神。
　书中这类描写都是我的真实经历。我离休后又辛勤学习写作，在七八十岁的年龄凭着刻苦学习，硬是写出了三部百多万字长篇，受到全国著名专家的好评，书出版后都成了畅销书，第三部《上任之后》出版后，两万册两个月便卖完了，现又在加印。我本来是想缓解一下写作的过度紧张情绪，有时就练练书法。但几年中书法也有所成就，在全国各种展览中屡屡获奖，现在是全省老年书画研究会会长。我担任会长这几年，会员由2000多人迅速发展到一万多人，遍布城乡各地。文学创作、书法都有所成就，从这里也可以看到不管在顺境和逆境，拼搏自强是多么重要。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一直把“事在人为，天不负人”，作为自己的座右铭。
　您曾是党的高级领导干部，中央在十七大上倡导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建设，文学作品也是文化产品。请您从目前的文化现状的角度谈谈作者的社会责任问题。
　文学要真实地反映现实，使人对生活、对社会引发深层地思考。文学艺术怎样才算真实，不是对生活表象的描拟，而是透过表象，揭示生活中深层次的本质，使人对生活有更深刻的理解。我认为只有对历史、对当代生活做出真实的令人信服地表达发人深省的作品才是好作品。
　现在写官场写反腐的小说已成为一种时尚。这方面好书不少，但是也有只是权术的色情的腐败现象大展览，或是就事论事的一些“问题小说”，甚至只着重一些勾搭成奸、包二奶等浓艳煽情细节以吸引读者，没有文学应有的批判精神，更缺少深层次的精神内涵。我认为官场、反腐小说应该突破就事论事的小格局，向政治小说转变，敢于接触那些表象之下的深层问题，使人看了不仅是猎奇，而是给人以诸多启迪才是对官场、反腐小说应有的要求。
　和白石先生的对话，使我们深刻地感悟到了一个经受无数苦难、苦斗的革命老人坚强的人生信念和对国家、对民族的深深热爱情怀。   
       ■文/记者高立增      图/记者胡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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