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鞋，让我自责20年

河北维权网  2006-12-16 3:59:55

 黄骅 王金元

  虚荣心常常使人失去理智，做出遗憾终生的傻事。在我记忆深处，埋藏着一件不被人知又难以启齿的秘密，也是我多年来最大的隐私，隐私埋藏久了就慢慢长大，成了我最大的包袱和遗憾，像一块巨石，常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现在每每想来，愧疚不已。
  刚上高中那年，第一次离开农村走进我眼中的“大都市”黄骅县城。和所有第一次进城的农村孩子一样，都是陌生，又都是好奇，低头再看看自己的布衣，一种自卑感油然而生。平常穿惯了看惯了母亲做的布鞋，此时看起来是那样的龌龊难看，它不仅头大而且粗糙，穿着它，和那些穿着油光鉴亮尖头皮鞋的城里“洋”学生比起来，显得自己是那样的土气不和谐。在虚荣心的驱使下，我仅穿了一天的崭新布鞋，第二天就丢进了垃圾箱，换上从伙食费中“挤出”来的皮鞋。总算满足了一下那羞于告人的虚荣心。
  虚荣心的满足换来的却是长年的良心的自责。那双鞋是妈妈在得知我考上市重点中学后，连续两昼夜赶做出来的。记得接过妈妈的鞋时，妈妈的那句话让我终生难忘：“孩子，妈妈老了，以后做不动了，这是我给你做的最后一双鞋”。也许是听惯了母亲的谆谆教诲，当时并没太在意。当我意识到它的可贵时，已后悔晚矣。那是母亲给我做的最后一双布鞋，也是我最后一次穿母亲做的鞋。“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一双布鞋承载着多少伟大的母爱。失去的才知道珍惜，我丢掉的不仅仅是一双布鞋，那是母亲含辛茹苦的心哪，是对儿子厚重的期望啊，如果母亲知道了有多么的伤心。这双鞋在我的内心埋藏了近20年，我也在深深的自责中煎熬了近20年，这双鞋常常让我在梦呓中惊醒，泪流满面。
  写到此时我已泪眼模糊，不敢面对母亲那布满皱纹而又慈祥的脸。愿以此文献给母亲。母亲，请原谅儿子当年的无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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