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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稀饭
河北维权网 2006-7-29 3:19:11 涉县 佛刘
还没有进入秋天,市场上就有卖红薯的了。它们赭红色的皮肤,挟裹着清新的泥土气息,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母亲的脚步。 母亲说,我要买几个红薯,给你们煮红薯稀饭。 说实话,我们早就不像原来那样爱吃红薯稀饭了,在各种饮食不断翻新,花样层出不穷的今天,它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但母亲一直念念不忘,红薯稀饭好像她的保留节目,年年日日重复着不变的模样。用母亲的话说,谁也改变不了她的习惯,那是她生命里的根。 想一想,对于她那个年纪的人,这样的话似乎有着深远的道理,直到现在,有一些老人,一提起红薯都带有一种敬畏的心理。这样的心理我辈是无法体会的。从前祖母活着的时候,曾告诉我有一年春节一家人就是靠着红薯干过年的。祖母的话我信,但我实在想象不出当时的景象。有时候看那时的文献资料,好像也大多是这样的描述,说红薯养活了一代人,听着让人耳根子发凉。 姑且不说红薯的历史作用,只从味道上讲,我认为红薯还是很不错的。我记得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红薯了,而家乡的土地也特别适合红薯的生长,一垄一垄的,红薯秧爬得到处都是,泥土里的红薯把地面拱得呲牙咧嘴。等到收获的时候,一串串,一嘟嘟,个大得惊人。 红薯的吃法很多,我最喜欢的是大锅煮的红薯。软软的,用手一捏仿佛就要瘫在手里。那样的煮红薯很甜,有时候一顿晚饭就是一锅煮红薯,一家人就着萝卜咸菜一通饱餐,那叫痛快。 母亲那时候最爱做的就是红薯稀饭了,也许是为了稀饭好喝,也许是出于创新,但红薯与小米煮好的稀饭味道实在是不错。自家土地上刚刚打下来的小米,金灿灿的,带着一股田野气息。而红薯,仿佛是出淤泥不染的莲藕,让自己的朴素也高贵一把。反正就是那样完美的结合,竟养大了我们贫穷的童年。 有一年,我与几个同伴去采风,夜晚就住在当地的老乡家里,老乡给我们煮了小米稀饭,里面竟有我久违了的红薯,还有土豆和其它蔬菜。起初老乡怕我们不习惯,一个劲地说不好意思,说农家的饭都是这样做的,直到看我们狼吞虎咽地吃得盆干碗净时,才不再说什么。后来听说抗日战争时期我们的战士就是吃这样的饭食与敌人战斗的,我们才正视起红薯稀饭来。后来我在自己的一首小诗中这样写道: 你躲在历史中 烂漫的日子 丝毫也挡不住 你跃跃欲试的渴望 尽管你很丑陋 土坷垃般被人忘却 但你的确历经风霜 你赭红的皮肤 放在哪里 也像我纯朴的父老乡亲 厚重的家史 就是从你的根茎一点点延伸过来…… 那年母亲回老家探亲,回来时竟带了几个硕大的红薯,当天的晚饭,当母亲征询我们做什么饭吃时,我们竟异口同声地喊出了——红薯稀饭。
责任编辑:彭海峰 编辑:王一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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