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

河北维权网  2006-12-23 2:52:03

石家庄 砾华

  街口有一溜儿修鞋的摊儿，哑巴的摊儿在最里面，修鞋、配钥匙，还捎带着卖几种本地的报纸。那天，我来这儿给一件夹克衫上拉锁，一连走了好几个摊位，看看修鞋匠们油黑的手，再看看我手里的“华伦天奴”——这可是世界名牌啊！只好一路往前走，直到找到哑巴。
  哑巴穿一件浅米黄色的毛衣，平伸着双腿坐一只小板凳，裤腿下露出洗得很白的线袜，显得很干净。一边干着活儿，还一边比比划划地和我“交谈”。当时，旁边的食品店门口，成垛地堆着一捆捆啤酒。哑巴向我指了指啤酒，双手做了个爆炸的动作，又一手捂着眼睛，做了个十分痛苦的表情，然后翻出当天早报上的一条新闻给我看：昨天，本市有一家食品店啤酒瓶爆炸，一名女售货员被炸伤了双眼……或许哑巴是在告诉我爆炸就是在这里发生的吧？我这样猜想，便问哑巴是不是这样，哑巴却一个劲儿地摇头。旁边一位和哑巴相熟的老人说：“他那是提醒你喝啤酒要注意，别让玻璃瓶子给炸着了。”哑巴听着连连点头，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感动。
  换好拉锁，哑巴拿出一小截白蜡，在拉链的铜齿上上下滚了滚，又试着来回拉了几下，再用一把小毛刷仔细地扫掉衣襟上的蜡屑，才放心地把衣服交给我。找钱的时候，哑巴拿着我给他的一张大钞，起身去商店换零钱，我才发现原来他腿脚也不方便。望着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老人叹口气说：“一个残疾人，自食其力，不容易啊！又实在，又勤快，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又有一天，我下班从这儿路过。食品店刚好有一炉面包出炉，香味很诱人，招来不少顾客。我下车凑了过去，见哑巴也正朝这边走。突然，买面包的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大声嚷道：“这个哑巴！挤什么挤，怪讨厌的！”随后就听售货员说：“嗬！你还没觉过闷儿来呢？要不是人家哑巴，你的钱早没影了。”原来，哑巴在人群里发现小偷后，装作“加塞儿”往里挤，冲了小偷的“好事”……
  这回，轮到那个中年妇女不好意思了。人们很自然地议论起这件事，无非是些骂小偷、夸哑巴的话。关于哑巴，说的最多的还是那句：“要是会说话就好了。”可我至今还没想明白：一个不会说话的人，为什么总让我们这些会说话的人不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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